父母南下打工那年我六岁,姐姐十一岁。从那天起,我的早饭、作业本上的家长签字、雨天校门口那把总歪向我这边的伞,全部由她接管。很多人问起我的童年,我通常只回一句:我有一个好姐姐。
冲突:父母不在家的那七年
七年里他们回来过三次,每次待不到十天。姐姐的青春期没有一件新衣服,亲戚给的旧外套她改了又改,袖口缝得跟新的一样。我那时候不懂事,嫌她炒的青菜太咸,摔过筷子,也摔过门。她没骂我,只是把碗收走,第二天换成番茄炒蛋,因为我前一天随口说过想吃。
问题: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能撑起什么
这个问题我想了很多年。她要同时当姐姐、当家长,还要当同学眼里的怪人。别人放学去玩,她得去菜市场讲价;别人的家长会坐着父母,她的位置上坐着她自己。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究竟能撑起什么,她自己也说不清,只是每天照做。
答案:她把日子过成了秩序
后来我明白了,她撑起的不是生活,是秩序。六点半起床,七点十分出门,晚上九点检查我的生字,十点写自己的作业。这套秩序一直用到我上大学。所谓姐姐陪伴成长,从来不是一句抒情,而是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时间表。
她留下的三样东西
第一样是一本错题本,封面贴着我的名字,里面却是她的字迹;第二样是一个铁皮饼干盒,装着我从一年级到初三所有的奖状;第三样是一句口头禅,先做完,再做好。这三样东西,后来成了我整理好姐姐作文素材时最常用的底稿,也是这份记录能一直写下去的底气。